汲攘多时的林毅夫回台奔丧事件, 终于在其父落土为安(1)后划上个休止符, 但是否如林毅夫冀望的"画上句号", 则有待观察.

林毅夫自言林案是个悲剧, 是对个人的悲剧, 也是对历史的悲剧.

悲剧的后续力, 可以说停就停的吗?

林毅夫无疑是个传奇人物, 由台湾大学而陆军官校, 再由金门到厦门, 从连长, 博士, 教授, 主任, 身份一变再变, 几年前在香港曝光, 当时也受到台湾媒体相当的报导, 不过未曾追查下去, 林也未要求回台, 造成的社会震荡自不若如今的直接.

就这几天林毅夫的言行来看, 林似乎是谦谦君子一名(2), 印证著朴实, 低调, 举止有分寸的学者风范, 也许有助于我们了解当年一个热血青年, 有社会主义倾向的理想主义者, 如何为了追求个人不容于当时社会的政治理念, 辗转地找到自己的路, 当中包括甘冒大不韪放弃军人的责任, 但是尽力将冲击减到最小.

林毅夫由一个威权投入另一个威权, 似乎他不反对威权统治, 只要目的正确. 通常个人主义者在威权下生存都是痛苦万分, 比如高行健, 也许林毅夫对工作的投入, 北京的礼遇, 和自信从事的是有意义的工程, 平衡了他的痛苦. 不过无论林毅夫喜不喜欢, 每个人都是社会各种力量的凝聚物(project), 每个人的所作所为都有千丝万缕的前因, 后果, 责任, 与影响力. 怎么说这样一个人物的回台奔丧是他"个人的事"? "目的很单纯"呢?

林毅夫既有"士不可不弘毅, 任重而道远", "以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的大志, 旁人晓以"责任"的大义来论其出走, 显然是多余; 诿于"当时年纪小", 也不应适用, 但是他当年终于决定出走, (不论是"叛逃", "失踪", 还是"阵前擅离军职"), 到后来的名成利就, 究竟有一根刺卡在中间, 不能解释后续动作的正当性与连贯性.

死而返生之人, 何足言遗憾未送父母丧(3)?!

13年前与林父出殡的的同日, 6月4日, 北京有许多人在哭著送丧, 一个有社会主义倾向的理想主义者, 道德勇气十足的北大教授林毅夫, 在哪里?做什么?后来有什么表示?

普通人一辈子没有多少机会面临大是大非的挑战, 后世要求平反, 正名, 讨公道, 也不会因为谁进入棺材而罢休; 林毅夫一面指天笃地言志, 一面对不利于他的言论希望"到此为止", "画上句号", 他究竟是个理想主义者? 还是个机会主义者?

在法律上台湾也许奈他莫何(4,5), 在道德上, 感情上, 难道林毅夫不欠社会, 也欠他自己, 一个解释(6)?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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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02.6.5, 杨基山, 王绰中; 中国时报, 丧礼网络直播, 林毅夫隔海祭父

2. 2002.6.3, 中国时报, 林毅夫:被谅解是有幸 不被谅解是应该

3. 2002.6.1, 王绰中, 中国时报, 林毅夫否认携机密叛逃, 遗憾未能送终

4. 2002.5.31, 张瑞昌, 林淑玲, 王铭义, 蔡慧贞; 中国时报, 扁游统一意见就法论法, 今同意林毅夫返台

5. 2002.5.31, 陈彦伯, 中时晚报, 朝野立委:林毅夫可奔丧, 叛逃罪难赦

6. 2002.6.11, 陈宪良, 中国时报 , 起码还台湾一声道歉吧！林毅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