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 中美军机在南海上空发生撞机事件(1), 引起社会巨大的震动, 波幅所及, 直逼最高层级.

从一开始, 双方就对冲突的源头(2)交代不清, 也因此招致许多的干扰. 由于双方对于美机之侦察行为属于"非法"抑或"合法", 有认知的差距, 而究其根本, 又与发生地点是在国际法的"领海"还是"国际水域"直接有关, 我们以为, 朔本求源, 为了解决争詏, 值得参考法学界(3)对于有关法律争论的意见 -- 原来离海岸12海哩的地区属"领海", 200海哩则属于沿岸国专属经济区, 涉及沿岸国之渔捞, 采矿利益, 以外的地区才是公海. 1982年通过的联合国海洋公约, 允许第三国在沿岸国的专属经济海域, 进行国际合法用途, 它们包括航行, 飞越, 铺设海底电缆和管道, 但是一般学术上的意见认为也应该包括军事演习, 测试武器, 情报搜集等的活动, 因此美方坚称的"国际水域说", 就一般行之有效的合法用途而言, 并非全无根据.

另外从已公布的美机受创照片来看, 我们相信撞机行为由美机主导(4)的说法, 值得采信, 可能也是一股令美方重估情势的力量.

双方交涉至今, 都是先摆出强硬的架势, 然后再一点一点的软化. 美方由布殊总统出面, 不提法理的问题, 一个箭步直言强烈要求(5)(demand)北京立刻(prompt)交还军机与机员, 然后放缓姿态, 阐释(6)双方关系恶化的后果, (This accident　has the potential of undermining our hope for a fruitful and productive relationship between our two countries. To keep that from happening, our servicemen and women need to come home.), 而国务卿鲍威尔也是先说"美方无可道歉之处(6)", (We have nothing to apologize for), 再表示"遗憾中方人机俱失(7)", (regret for the loss); 而北京方面虽然一再公开要求美方负全责(8), 对事件道歉(9), 并且由江泽民总书记(10)表态, 但是对于内部的民族情感, 还是相当的克制, 江总书记并且如期出访(11)南美. 由此来看, 冲突的规模有其上限与下限 -- 双方都不欲将事件扩大, 又都必须向国内交代. 既然双方皆有解决问题的意愿, 都倾向将事件个别化, 又都已经释放善意(12), 于是, 剩下的只是处理彼此过份肥大的主权, 尊严和冷战思维的包袱, 我们相信在足够的诚意之下, 查找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非不可能, (纽约时报4月5日社评(13)已经提出"创意(14)"与"低调"的策略), 看起来, 理性与务实在后冷战时代, 还真的有星点力量.

基于从现有零碎的言论拼凑得来的乐观, 我们相信中美撞机的冲突可于数日内告一段落, 也希望人们能从中汲取教训, 在以后的冲突中, 朔本求源, 锁定事因, 然后选择对应行动.

附录:

1. 2001.4.2, 新华社, 北京青年报“网络版”, 外交部发言人朱邦造昨天发表谈话指出, 我军一战机被撞坠毁, 肇事美军机迫降海南

2. 2001.4.4, 新华社, 北京青年报, 外交部发言人朱邦造披露撞机真相

3. 2001.4.3, 宋燕辉, 中国时报, 依国际法角度?清责任归属

4. 2001.4.5, 刘屏, 中时晚报, 飞行员研判歼八监控未保持安全距离, 侦察机突然转向造成事故

5. 2001.4.3, David E. Sanger, New York Times, Bush Demands 'Prompt' Return of Plane and Crew

6. 2001.4.4, David E. Sanger, New York Times, Powell Sees No Need for Apology; Bush Again Urges Return of Crew

7. 2001.4.6, 新华社, 北京青年报, 美国务卿鲍威尔说对中国飞行员遇难表示遗憾, 我方在出事海域的搜救行动仍在进行

8. 2001.4.2, Elisabeth Bosenthal & David E. Sanger; New York Times, U.S. Plane in China After It Collides With Chinese Jet

9. 2001.4.4, 新华社, 北京青年报, 周文重再次召见美驻华大使表明中方严正立场, 美方没有资格向中方提要求

10. 2001.4.4, 杨国强, 顾明; 新华社, 北京青年报, 美应停止在我空域侦察飞行

11. 2001.4.4, Reuters,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SPY US seeks fresh access to air crew

12. 2001.4.5, [Web posted at 3:11 p.m. EDT (1911 GMT)], CNN.com, 'Chinese have got to act,' Bush says

13. 2001.4.5, New York Times, Managing the Spy Plane Incident

14. 2001.4.6, Jasper Becker, Greg Torode & Agencies,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US offers spy plane solutio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