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资政李光耀往香港中文大学接受荣誉法学博士学位, 典礼在若干零星的抗议声中圆满结束.

中大方面称李光耀为"近百年来世界杰出的政治家之一", "这位政治家以廉去贪, 以法去乱, 用人唯才而无所偏私, 处事务实而不盲从, 注重和平而避免冲突, 协调种族而驱逐仇视, 务求国民机会均等共享繁荣, 而不至堕入贫苦绝望的深渊", 除了"以廉去贪", "共享繁荣"之外, 其他诸点均有可议之处,无怪得一千一百名(信报12月6日)中大师生持有另类意见. 观察一周亦认为一间有名望的高档学府, 以不能令人信服的理由, 向政治人物示意, 的确有失察之处, 其他便是次要的问题, (例如为何而颁? 李氏对香港的贡献为何? 无法律系的中大颁发法学学位的正当性何在?), 而授受双方以"邮票发行者"与"邮票收藏家"自视, 将学位物质化, 工具化, 更是令人不忍睹之.

"新加坡热"在两岸三地颇有市场, "新加坡经验"也使得李光耀不时对邻邦"说三道四", 不及他对北京与台北的克己复礼; 观察一周相信他忘情的根据与一众在中大抗议人士的理据是一样的 -- 表达自由.

新加坡以300万人口的城邦国家, 在有限的疆域, 无天然资源, 不甚友善的众邻夹缝中求生存, 唯有承袭于殖民地的国际化可恃, 才维持到今日的局面,固然李资政的功劳不可埋没 -- 或许他的现实主义, 功能主义, 右派强人近法西斯手法, 才是适者生存的大法, 而李资政新加坡式充满战斗的口吻, 也显出她的坎坷经历 -- 但是, 一刀两面, 生存大法也有缺失 -- 社会杠杠临立, 机械化反应, 反创意, 前景局限, 人才流失. 因为人们解决了生存的问题之后, 还有更上一层楼的欲望 -- 求成功.

两岸因为自惭, 于是对新加坡另眼相看. 台湾艳羡她的城市规划, 国际化; 内地看中她的家长式管理,与行政效率. 其实那些都是表层的东西, 两岸三地没有看到她的负面与正面都是同一信念的产品 -- 在监管机制(法家治国)中, 具有疏通作用的调节器(民主监督), 功能不足.

以新加坡为鉴者, 宜为之记.

附录:

1. 2000.12.7, Cynthia Wan, Gary Cheung, South China Morning Post, Doctorate protesters fail to make mark

2. 2000.12.7 明报, 李光耀获颁学位, 场内外两个世界

3. 2000.12.7 明报, 李国章赞中大师生博文约礼, 未见激烈抗议行动

4. 2000.12.7 明报, 李光耀中大发言全文

5. 2000.12.7 明报, 李光耀指港人沮丧, 零星抗议下领学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