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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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

11/10/2001

 
港式民族教育


11月2日及3日, 香港信报发表"保持制度优势, 保持香港特色"与"面对现实, 香港应保持特色"两篇社评, 提出香港现存"保持香港既往特色"和"使香港中国化"的两股力量, 后者加上董特首揣摩上意的作风, 使得香港维持国际都市的条件受到侵蚀,认为结果会令香港只是成为众多中国城市之一.


两篇社评遭受香港文汇报和大公报一连串署名评论的攻击, [见(1)大公报11月3日"何谓「香港中国化」"; (2) 同日"错误的论题荒谬的立论─ ─ 驳某报「社评」";(3) 同日"所谓「将香港中国化」﹖"; (4)11月5日 "有人在港公然鼓吹「去中国化」"; (5)11月6日"「香港中国化」理所当然";与(6)香港文汇报11月6日, 7日 "政治偏见主导下的歪曲和误导".]


反驳信报的文本保持了一贯的风格 -- 大量引用情绪化文本, 动辄上纲上线(自称保卫一国两制, 指"香港中国化"言论有煽动港独之虞等), 又言必及权威(引述基本法, 中英联合声明等佐证), 攻击目标多元, 用语贫乏, 跳不出官方八股论述, 显得说服力不足. 如果以为批评左派即是支持"香港中国化", 便是掉入布殊总统所言"非亲美即亲恐怖份子"的两元论陷阱.


信报向来标榜港人的经济动物特质, 两篇社评以维系国际城市为名, 主张延续薄弱国家民族观念的殖民传统为实, 颇符合该报"无国界商人"的立场, 亦确实见证了殖民地对民族教育的打压成功, 与帝国主义在第三世界培植欠公益观念资本主义的成绩.


香港早在1953年的中文教育委员会报告里, 便视民族教育为"只培育一群无知, 顽固的民族主义者", 将香港的教育目标设置在"培养开明, 平衡而国际化的世界观"的框架里, 为的是便利殖民统治, 结果造成今日港人欠国家民族内容的乌托邦式世界观(见王宏志著: 历史的沉重). 唯左派所言之爱国主义, 系在国家民族的基础上加建了"国有控制"和"服从效忠共产党政权"的部份, 其添加部份却正是令港人桀骜不驯之原因所在, 前述的左派文本正正为港式桀骜不驯提供了营养补给.


观察一周以为在两派纷争中, "香港中国化"的用语甚有问题, 有自绝于中国的分离意识, 难怪会挑起左派唯恐港独的神经过敏症候群, 也许以"香港内地化"或"香港国粹化", 来形容目下香港反制度, 反能力, 向人际关系倾斜的社会现象较为贴切.


回归后, 香港需要重估许多前朝的用语(如称大陆为"祖国", 谓京港关系为"中港关系", 标籤大陆新来港人士为"新移民"等), 虽然时有矫枉过正的情形发生, 但就"香港中国化"的用语而言, 左派的指控不是全无道理, 非一句简单含有贬义指来言"政治正确"便足以推搪.


因为国际都市对国家民族思想的淡化, 系指深植于民族国家(nation state)的民族意识, 因开放而趋于淡化的情形, 有别于就殖民背景的薄弱意识基础, 香港自比为前者, 有星点自不量力与在脸上贴金之嫌.


国家民族意识是把双刃剑, 香港补课需要拿捏得准; 过之会令人遇事火遮眼, 看不清真相(比如纳粹德国毒杀犹太人, 今之美国人九成赞成报复阿富汗), 不足则会四肢发达, 头脑简单, 在冲突中欠缺定力, 容易做出依附于情境的判断.


目前港商之所以络绎不绝成群结党(团)地北上寻商机, 无非是因为对内地人生地不熟, 门路摸极都不清, 所以一次又一次组团, 一次又一次投石, 不断开发商机, 争取主动, 建立人际网络, 不是认低威; 以"一颗中国心"为敲门砖, 不过是顺应环境的求生术而已. 民族意识培养不能强逼, 亦无法速成, 众人何需对之不够开放, 局限于自身之见识与定力而大惊小怪或者酸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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