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是什么?很多人都说不上来。照人类学的解释系指一切具有共同社会意义的活动,所以文化的内容包罗万象,性质既多元又散漫,可略分为精致文化与普及文化两类,取舍与偏好则由个人的审美观、道德与价值判断决定。
现有的资料显示「西九龙文娱艺术区」(下称「西九」)(1)主事单位有重商的倾向,因为:1. 文化内容包罗万象,娱乐与艺术只居其二,文、娱、艺三者以娱乐的变现能力(cash value)最强,称之为在「西九龙文娱艺术区」已经洩露其中天机;2. 「西九」标书中的指定动作 --「巨型天蓬」,除了可保证「年中无休」的商业价值,没有其他站得住脚的理据。
由于香港的商埠背景,使港人对于「文化」普遍采马克思的社会结构唯物观,将经济活动视为基础(base),把文化活动当成第二层的搭建(superstructure),所以临到「提升」与「转型」的时刻,便窘态百出。
但是香港已经确定要「文化」,论源头可以追朔至董特首在 2000年推出、费时2年泡制的「治港蓝图」(2),与经过3年研制、在2001年公告的文化政策(3, 4),只是落实的工夫要往民政事务局的众多项目中查找,由此可见当局的文化胃口相当小,一旦遇有巨型项目便找高一层的官员统筹,或者外判,总之一切权宜,无宏观与长久的规划,据此指特区政府对「文化」三心两意,政策前后不连贯,大约与事实相差不远。
特区政府将「西九」一件美事弄成烽烟处处,完全是咎由自取。因为:
1. 它明知计划涉及为期30年、高达1000亿的商业价值,引起各方的觊觎亦在意料中(5, 6),但仍教决策过程经不起挑战?让魔鬼在细节中漫延?
2. 面对「藉文化项目之名,行地产项目之实」的指控(7),它仍未坚持建地比率?只靠引入廉政公署参与以示无贪污元素,对达成最终目标有多少帮助?
3. 坊间以为标书指定动作之「博物馆群」有大白象性质,它有无检讨理念 --> 策略 --> 技术的过程有无偏差?
4. 为防财团过分影响香港的文化事务,它有无吸取「维港汇」的教训,保持有效的监督?
5. 对「用商业运作补贴公益」怀疑论者的游说,它有无引用马会、地铁、艺术中心的成功例子?并且表示要保持有效监督?
6. 为平衡各方的利益,它有无在条件限制中,尽力坚持「文化第一」的优先次序?注意:关键在「尽力」;
7. 它无充分的理由便提早、缩短公众谘询期,有没有儿戏的成份?文化既是天长地久的投资,为何还在乎朝夕?
我们认为以上的决定因素皆不在物质,而系唯心。
在民间争取的社会精英(8, 9)亦应避免在意见驳火中迷失,并注意普罗大众的情绪,需要一点「长毛精神」傍身,对准目标(1. 在「西九」中,坚持低建地比例,2. 对现有的文化政策提出修订,3. 争取设立文化局),咬住「文化」的主轴不放。
附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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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04/11/12, 政务司司长就西九龙文娱艺术区发言全文
2. 2000/2/21, 策略发展委员会, 共瞻远景, 齐创未来 - 香港长远发展需要及目标
3.
2001/03/19, Culture and Heritage Commission launches consultation paper
4.
2002/12, Comment on Culture and Heritage Commission Consultation Paper 2002 - the Hong Kong General Chamber of Commerce
5.
2004/11/10, 雅虎香港-明报, 三财团竞逐西九文娱发展区 -
政务司长曾荫权:将提前在十二月中旬举行公众谘询,为期约六星期。
6.
2004/07/8, 雅虎香港-明报, 太古西九标书植林作天幕, 奇招竞投, 倡文娱区分布维港
7.
2004/6/16, 雅虎香港-明报, 长实,新地,恒地,信和争逐西九龙, 文化界获邀商协作, 忧变地产项目
8.
2004/11/12, 雅虎香港-星岛日报, 民间团体另组西九评审会
9.
2004/11/10, 雅虎香港-明报, 龙应台, 香港,你往哪里去﹖- 对香港文化政策与公民社会一点偏颇的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