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1日, 4架被騎劫的美國內陸民航客機, 被一群不明人士當做人肉炸彈, 自殺式地衝向紐約世貿中心, 華盛頓國防部五角大廈, 或中途墜毀.

美國布殊總統即時將事件貼上"恐怖襲擊"(an apparant terrorist attack)的標籤, 然後稱之為"懦夫行為", 並且把不知為何"恐怖份子"的 目標, 推廣到其他"包庇者", 把部份阿拉伯世界與美國的衝突, 延伸到對文明的挑戰, 調子一次高過一次, 最新的版本是組織反恐怖主義的國際聯軍.

從自我中心主義者(egoist)的角度, 當然可以在不明所以之前, 任意將肇事者貶為"恐怖份子", "懦夫", 或"宗教狂熱份子", 完全排除對方為冷靜, 成年, 有良好教育, 中產階級, 有家室, 肯為某種信念付出生命(1)的可能.

一個自信心膨漲的自我中心主義者, 或許可以醜化敵人來提高未來報復行動的正當性, 但不一定等於有助於增加己方的贏面, 況且在未有確切證據佐證兇手為何方神聖的情況下, 無怪得各有關國家(2)紛紛提出有條件的承諾; 在情況未明朗前, 驟將戰鬥升級, 把戰線拉長, 不能算是就事論事, 按牌理出牌的理性行為, 有失美國處理國內事務的一貫水準, 也許另有不為人知的隱情.

暴力, 即使是自殺行為, 只要是涉及無辜, 都值得譴責; 但以暴制暴, 冤冤相報是否能夠解決問題, 也值得再議, 如今受害者在極度哀傷中心存報復, 可以理解, 如果幅度只限於點對點, 對等式的以牙還牙, 也說得過去, 否則超越哀傷, 思量暴力的肇因, 就需要一點智慧.

一般相信, 美國的中東政策立場偏頗, 常常犧牲阿拉伯民族的利益, 讓不公義長期存在, 是此次暴行背後的真正原因. 同為受害者與加害人的身份角色, 在過去案例中屢見不鮮, 而且通常自我中心主義者容易把責任嫁禍於人, 難於求諸於己, 但是我們仍然忍不住要問: 需要什麼條件, 才會使自我中心主義者向自己發問?

紐約世貿中心倒塌, 死了很多人, 全美上下浸淫在沉重哀悼的情緒中, 逆耳的言論少見提出, 或是聲音不夠響亮(3,4), 被要求報復的澎湃民情遮蓋, 讓人類的集體智慧被自我中心主義騎劫, 回到弱肉強食的原始社會, 我們仍然忍不住要問: 要在什麼情況下, 才能令弱肉強食的規則改變?

附錄:

1. 2001.9.15, Jodi Wilgoren, New York Times, THE HIJACKERS - A Terrorist Profile Emerges That Confounds the Experts

2. 2001.9.15, 蘋果日報, 美軍三招可鏟平阿富汗

3. 2001.9.15, Jane Perlez, New York Times, THE COALITION - U.S. Demands Arab Countries "Choose Sides"

4. 2002.7.30, Benjamin R. Barber, New York Times, A failure of American democracy

5. Meichi, 米蘭大學: Why The US Wants War - 簡述 1991 年海灣戰爭的軍費分攤與利益分配, 及, 最終承擔. (需 Microsoft PowerPoint 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