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不免要回顾与前瞻一番,在例牌的长嘘短叹加上对近期两部电影(「玉观音」与「延安之女」)的感想,会是个不错的方式。
「玉观音」,商业片,大陆制作,香港许鞍华导,谢霆锋、赵薇演。
影片三言两语就钩画出当今大陆的小资情怀,有社会考据的价值,再有导演轻描淡写(understate)父权系统下的人情味、具本土色彩的公安与法庭作业、云贵边陲的奇情与宗教信仰,使得影片更可观;除了赵薇饰的女公安坚持先公后私,性格有点神化与平面,其他如著黑旗袍服丧的表面叙述还有更深一層的意味。
影片对父权系统、教条主义下的人情味的描述,挑战著吾人对大陆持有样版式(stereo type)、 单一形象的认知。
这是一部描述现在(和未来)大陆的电影。
「延安之女」,记录片,日人池谷熏导,NHK制作。
「故事」的主线放在一名农村女子的寻亲,追朔到知青父母的今昔感触,支线触及当年下放知青的各种遭遇,片名若改为「下放知青面面观」亦无不可;影片对「下放」提出正面(个人的风骨、患难中的义助、事后的反思)与负面(冤狱、人性有软弱面与权宜性)的评价,没有血泪控诉,只有当事人娓娓道来一些至今已熟为人知的事故,再微观他们的感情变化。「故事」份量足秤,已经够震撼力,不需煽情,导演用understate 的手法,很有诚意。
「延安之女」是部经典作,曾在影展得奖,但因时逢承平,未受到市场的青睐,与60年代意大利导演安东尼奥尼的铁幕现况、90年代美籍卡玛夫妇的64天安门齐名的地位,应该是无疑的。三部描述中国大陆近代史实的记录片均由外人制作,即使以全球化产品不计较出处论,说来仍不无苍凉之感。
散场时听到一位知识中年评道「内容与预期差不多」,很酷,很理性。在境外看沉痛的历史,不知不觉会走上绝对理性主义的路子,犯上「非人性」(de-human)的错误,将对象物体化,赋予单一形象,忘记他们也是个活生生、有多元感情、多元诉求的生命个体。
两部作品,一个讲大陆的过去,一个说大陆的现在(和未来),内容无关统独政治,但与我们的「根」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