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学家亨廷顿(Samuel P. Huntington)近日大出风头, 他的"文明冲突论"(国与国冲突后, 会晋升至文明与文明冲突的层次), 相信被布殊总统引用, 将纽约, 华盛顿受击事件比为恐怖份子对文明的狙击.

文明冲突论以国界消失为前提. 界线模糊, 界别模糊, 国界消失, 是后现代论的一特点, 已在公平, 自由等诸普世价值观, 与艺术, 学术, 国际金融的领域先行验证; 近年来在经济上的表现尤其突出(世界名牌如微软, 麦当劳, 几乎无所不在); 在文化上则时有争议, 因为有"橘逾淮为枳"的现象出现, 令"放诸四海而皆准"的说法有瑕疵; 在政治上, 国界更是生盎然的存在. 文明冲突说既以国界消失为前提, 何能适用于国界未曾消失的现实政治社会? 文明之战"说的立论适用性, 恐有漏洞.

"滥杀无辜"常被引为界定恐怖主义的一要素. 对于某基于私人宿怨的先滥杀后自杀行为, 人们通常会先视为社会悲剧, 再要求个案研究之, 追究责任之, 寻求防范之; 一旦涉及某相关政治信仰的宿怨, 这种"宿怨--滥杀+自杀--悲剧--研究--定责--防范"的模式就被扭曲, 甚或被利用, 趁机坐大, 无限上钢, 脱离以"解决事端"为目的的途径.

阿拉伯国家的政教合一, 是前现代的生活模式; 要求政教分离, 划清正义与非正义的界限(1), 属现代的二元对立主张; 谴责暴力, 追缉元凶, 追究道德责任, 则是后现代非局限于二选一的数码化(digital)思维. 前现代, 现代, 与后现代三个世界, 恍如隔世, 其不可沟通性达到极点.

仅管三个世界的理念有别, 我们以为凭藉求公义的共通点, 仍然可以在鸿沟上建立对话, 互通往来-- 尊重对方是第一步, 用心倾听则是第二步. 如今事件发展易趋严重, 不符解套轨迹, 怕是出发点出了问题, 因为人类受的教训不够深, 见的生灵涂炭不够多, 对和平与正义的爱好和追求, 还不如对直觉报复与行使霸权的坚定.

我们以为突击事件里, 除了受害者与头号嫌疑犯彼此理念(ideology)有别之外, 还有霸权(imperialism)的因素, 所以引起众多(除了英国的第一与第三世界和伊斯兰教国家)对制裁行动的保留态度, 虽然国际舆论在美国国内起不了什么作用.

政客有从众的生存压力, 学院派(2)则为求真相, 仅管后者目前声音不大, 但胜在够韧性, 而美国的可爱处在容许非主流意见有冲出突围的可能; 从资讯传达的速度来看, 未来3-5年间, 在布殊总统的任内或者任后, 非主流的主张取得足够力量, 改变评价, 非完全不可能.

不过届时生灵已成涂炭.

或许必须经过杀与被杀, 人类才找到和平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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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2001.9.21, AP Associated Press, Bush Speech: Transcript

2. 2001.9.22 苹果日报, 美百大学掀反战浪潮

3. 2001.9.22, 观察一周, 激情过后

4. 2001.9.15, 观察一周, 暴力的背后

5. Meichi, 米兰大学: Why The US Wants War - 简述 1991 年海湾战争的军费分摊与利益分配, 及, 最终承担. (须 Microsoft PowerPoint 软件)